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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蓑烟雨任平生
——读林语堂《苏东坡传》有感
发布时间: 2017-4-2 14:26:22   点击率:113

这本在林语堂先生心中至少酝酿十多年之久才写成的《苏东坡传》,有其创新之处。它不同于一般的传记文学作品,采取编年式平铺直叙的写作方式,而是将诗人的一生分为若干个阶段,其中每个阶段又选取生命中最富有意味的事迹加以描写,令每个篇章都有其动人之处,这无疑增强了传记的文学性。

苏轼出生于北宋四川眉山,一个“山不高而秀,水不深而清”的小城。父亲个性倔强沉稳,母亲程氏性情和顺,良好的家庭教育,加之天资聪颖,二十一岁的苏轼便高中进士,不负父望。学而优则仕的他,初涉宦海,却适逢王安石提倡新法,面对新法带给百姓的苦难而反抗无力的苏轼,只能无奈地自求外放,调至杭州做一名知州。

“三秋桂子,十里荷香”的杭州,温柔的魅力浸润着苏轼的心神,也轻触着他的文思灵感。正如林语堂先生所言:“西湖的诗情画意,非苏东坡的诗思不足以极其妙;苏东坡的诗思,非遇西湖的诗情画意不足以尽其才。”此时的苏轼官小无力,但并不失意消沉,或与妻儿泛舟湖上,或登山游庙,不负西湖的美意,清新精粹之诗自是呼之欲出: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濛雨亦奇。若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。”我似乎能够想象他吟诗时潇洒的神情。

柔情的杭州山水总会引发许许多多的美好。在苏轼的一生中,歌妓、和尚是不可或缺的角色,书中他(她)们的故事让人看来兴味十足,而主角苏轼最是迷人的。于歌妓,他尊重并欣赏她们的才情和技艺,也会欣然地参与歌妓的宴席,面对她们的求诗总会报以热情,从不躲避。“停杯且听琵琶语,细捻轻拢,醉脸春融,斜照江天一抹红。”如此细腻地描写女子的抒情诗,至今读来都觉得情调丰满,画面丛生。于和尚,最为熟悉的莫过于佛印,他和苏轼的斗智故事总是妙趣横生。苏轼好像天生就有一种神奇的力量,不论何时何地,他总能用智慧和勇气把生活过得多彩多姿,自在无比。

时隔约十七年后,当苏轼再度回杭州为官时,他所做的便是造福千年的疏浚西湖,兴修水利,建立并完善杭城的供水系统,也绝妙地利用挖出的泥土筑成了苏堤,而“三潭印月”这一创造性的设计,更是让我们不得不感慨苏轼在风景设计上的才华。“苏堤春晓”、“三潭印月”,让自然美的西湖显得更为别致,真美留香,传之世界。

慢慢地品读《苏东坡传》,我们仿佛在字里行间和苏轼一直行走在曲折起伏的路上,移城换景,情态百变。在他杭州任期满后,便被调至密州做太守,相比天堂杭州,密州是十分穷困的县,百姓穷苦以至食不果腹、孩童饿死尸葬道边,凄惨之景让苏轼挨着最难过的时光,但他并不因此而沉郁,而是竭力去抚养受饿的孤儿。困境让苏轼有了更为安详平和的心境,也更趋向于他所尚的陶渊明的那份静澄恬淡之意。从来“欢愉之词难工,愁苦之词易好”,正是在这最为令人沮丧穷苦的密州,他写出了最绝妙的词作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: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,诗意是如此的隽永美好,情思是如此的绵远无穷。苏轼就是这样出人意料,一路漂泊流离,也一路诗歌酬唱,快意人生!

在进入徐州成为太守之时,已有丰富阅历的苏轼才开始真正谱写他的人生乐章。之前韬光养晦的他,现已为充实、活跃的干练之才,他为徐州的百姓兴建工程,根治黄河水患,如鱼得水般地施展着行政之能。此时的苏轼不是个文官,恰似一位战士,和百姓拼搏于抗洪救灾的第一线,由此他也便成了百姓之友。

也许真是性格使然,“真纯”的苏轼如他自己所说,遇到邪恶则“如蝇在食,吐之乃已”。他因作诗讽刺新法,以“文字毁谤君相”的罪名被捕下狱,即历史上有名的“乌台诗案”。出狱后的苏轼,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,但也因此他惬意地成为了一个农夫,在城东的坡地手扶犁耙,自由耕锄,“东坡居士”之号也就应时而起。多面性的苏东坡,在黄州渐显其爱建筑的本性,诗意地享受人生的每一刻时光是他永恒不变的追求,乐天派苏东坡要为自己建一个舒适的家,筑水坝,建鱼池,种水稻,寻良种,劳有所获时他便欣然于做菜,东坡肉,独家秘制鱼,东坡汤等等。如此达观的苏东坡被贬谪于此,很难看成是一种惩处或是政敌的报复,于他实在是一种享受!

黄州时期的苏东坡经历得太多,不尽言说,“不以物伤性,不以谪为患”,随遇而安,他的处世哲学已有太多的精进。他不耽于政治上的勾心斗角,而是对月夜情有独钟,对美酒迷恋不已,月夜泛舟,吹箫弄笛的结果是,有了行云流水般的前后《赤壁赋》,引得古人今人几多遐想和感悟。也许真的是“国家不幸诗家幸,赋到沧桑始到工”。身处黄州的苏东坡,才情更加盎然勃发,绝妙诗词举之不尽,我等叹为观止!

旷达高吟的苏东坡再次被无情流放,贬至琼崖海岛的他已是暮年,那时的海南“食无肉,病无药,居无室,出无友,冬无炭,夏无寒泉”,生活条件艰苦之极。只是“参透人生穷达”的苏东坡却安之若素,他的达观人生哲学不允许自己失去快乐,相比从前更多了一份诙谐幽默。如在当地无药医病时,他便对朋友说:“每念京师,无数人丧生于医师之手,予颇自庆幸!”苏东坡总能以微笑面对悲景,以顺处逆,这看似简易,但也只有当我们自己亲身去体验时,才会发现在这简单的处世之态中恰恰蕴藏着奥秘,需我们用一生去求索。

“苏东坡——人间不可无一,难能有二!”林语堂先生的高赞,于他是最为贴切的。他的被人赞为“天地奇观”的词、“天工与清新”的独创文人画、行楷皆擅与黄庭坚、米芾、蔡襄并称“宋四家”, 也许“旷古奇才”都不足以表述他!正如爱苏东坡的人们所说,“每每读到有关苏东坡的文字,心是净的,也是静的,是人格上的,也是灵魂上的。”读《苏东坡传》,读他的人生观,读他的品性,读他的诗词,读他的幽默,读他的亲情、爱情和友情,也读他这个时代的文人政客的雅趣逸事 ……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“绚烂多彩”的世界,里面有太多的你所意想不到的惊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临海市白云高级中学    项挺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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